2025年的倒数第二天,当整个世界都在准备迎接新年钟声时,硅谷投下了一枚重磅炸弹。Meta,这个正在AI赛道上狂奔的社交巨头,宣布以数十亿美元的惊人价格,收购了一家曾经是中国现象级AI智能体产品“Manus”的开发团队。
这笔交易,据称是Meta自成立以来的第三大收购,仅次于WhatsApp和Scale AI。消息一出,科技圈和资本市场瞬间沸腾。然而,对于长期关注Manus的人来说,这起收购案有着深不可测的意味。
从2025年春天的一夜爆红,到夏天决绝地“闪电离场”,再到年末被巨头揽入怀中,Manus的轨迹如同一道划过天际的流星,璀璨、迅疾,却又始终笼罩在迷雾之中。这究竟是一个中国创业团队走向全球的教科书式胜利,还是一场精心策划、服务于地缘政治博弈的“阳谋”?
今天,我们就来抽丝剥茧,聊一聊这起收购案背后,那场关乎技术、资本,更关乎“人才”的无声战争。
Meta官网公告,正式宣告将AI智能体新星Manus收入囊中。
Manus的迷雾之路
要理解Meta为何不惜重金,必须先回到故事的起点,那个让Manus声名鹊起的春天。
2025年3月6日凌晨,一款名为Manus的AI工具悄然上线。
它自称是“全球首款通用型AI智能体”,能根据用户指令,独立思考、规划并执行复杂任务,直接交付成果。
一时间,“AI能干活了”的惊叹声刷爆了全球科技圈。
彼时,正值中国大模型公司DeepSeek凭借其卓越性能在全球范围内赢得尊重,Manus的出现,被许多人视为中国AI应用层创新的又一个“高光时刻”。
热度以病毒般的速度蔓延,官网访问量4小时破千万,由于采取邀请制内测,其邀请码在二手平台一度被炒至“9万元”天价,堪称“一码难求”。券商分析师、科技博主、投资人……无数人挤破头,只为一睹这个“AI新物种”的真容。
Manus上线初期热度空前
然而,神话的光环之下,质疑声也接踵而至。
技术圈的深度用户和开发者们很快发现,Manus并非自研底层大模型,其核心能力高度依赖调用Anthropic的Claude、阿里的通义千问等第三方模型API。
有人不客气地称之为“缝合怪”,认为其本质是复杂工作流的工程封装,而非底层智能的突破。
在5月向公众开放后,Manus推出了最高每月199美元的Pro计划,价格对标OpenAI的旗舰产品。但许多用户反映,其功能尚未形成不可替代的护城河,高昂的定价导致付费意愿不足。
数据也印证了这一点:月活跃用户从3月内测时的峰值约2000万,快速下滑至5月的约1000万,留存率近乎腰斩。
一时间,关于Manus“技术空心化”、“营销过度”的讨论甚嚣尘上。这家公司的真实面貌,仿佛隔着一层厚厚的浓雾,让人看不真切。
尽管争议不断,Manus的商业化速度惊人,仅用8个月就实现了从0到1亿美元的年度经常性收入。
正当外界对Manus的未来路径猜测纷纷时,一个更令人错愕的决定发生了。2025年6月至7月,Manus上演了一场决绝的“闪电离场”。
公司总部从中国迁往新加坡,北京、武汉等地的办公室陆续裁撤,原有约120人的国内团队,仅保留40余名核心技术人员迁往新加坡,其余员工均被裁员。
同时,Manus清空了所有国内社交媒体账号,官网对中国大陆IP直接显示“你所在的地区不可用”。曾经与阿里通义千问高调宣布的战略合作,也随着相关动态的删除而戛然而止。
这场“清仓式”的撤离,背后原因众说纷纭。
无论原因为何,Manus的“出走”都给市场留下了巨大的问号。一个在中国土壤上迅速崛起的明星项目,为何在最高光的时刻,选择以如此彻底的方式与它的诞生地切割?
创始人肖弘在社交平台的感慨,道出了全球化创业背后的艰辛与抉择。Manus的迷雾之路,在2025年的末尾,终于被Meta的巨额支票驱散。但新的谜题随之而来:扎克伯格究竟看中了Manus的什么?
过去一年,Meta在AI竞赛中显得有些步履蹒跚。尽管其开源的Llama系列大模型在开发者社区中备受赞誉,但在将模型能力转化为实际“能做事”的产品上,却始终落后于OpenAI和谷歌。尤其在2025年4月发布Llama 4后,其智能水平被认为处于主流AI公司的末流,Meta内部弥漫着一股焦虑情绪。
扎克伯格需要一个能够将AI从“对话”推进到“做事”阶段的“执行层”。而Manus,正是这样一个现成的、经过市场验证的答案。它所代表的自主型通用智能体,能够独立完成市场调研、编程、数据分析等复杂任务,完美补齐了Meta的“执行力”短板。据透露,扎克伯格本人和Meta核心高管都是Manus的长期用户,这无疑加速了收购的决心。谈判仅用十余天便闪电完成,足见其迫切。
“这不仅仅是一次收购,这是对我们所努力建设的未来的验证。”——Manus创始人肖弘在收购后的感言。
一场面向全球AI人才的盛大招募
然而,如果仅仅将这次收购理解为一次技术和产品的补强,那就太小看扎克伯格了。这更像是一场精心设计的“阳谋”,一出现代版的“千金买马骨”。
这个典故出自《战国策》,说的是古代一位君王想重金求购千里马,但三年无果。一位侍臣自告奋勇,带千金而去,结果只买回一匹死马的骨头。君王大怒,侍臣却说:“死马尚且肯花五百金购买,何况活马?天下人必信大王真心爱马,千里马很快就会送上门来。”果然,不出一年,三匹千里马应召而至。
Meta收购Manus,买的又何尝只是Manus本身?它买的是一个“样板”,一个向全世界,尤其是向中国的顶尖AI人才展示的成功范例。
这个故事传递的信息非常清晰:“看,这是一个没有海外名校光环、没有大厂高管履历的中国本土创业团队。他们凭借出色的产品洞察和工程能力,在不到一年的时间里,就走完了从爆红到被全球顶级巨头溢价收购的全过程。只要你有才华,来我们这里,你就能获得难以想象的回报和全球化的舞台。”
巧合的是,就在收购新闻发酵的同时,一些描述Manus在国内如何被“刁难”、如何被“针对”的“小作文”也开始在社交网络流传。这些叙事,无论真假,都在客观上强化了一种印象:国内的土壤不利于顶尖AI创新,而西方的怀抱才是天才们应许的归宿。
这一推一拉之间,Meta的真实意图昭然若揭,在AI竞争进入白热化的今天,技术的竞争,归根结底是人才的竞争。Meta用数十亿美元,上演了一场最高调、最奢华的全球人才招募广告。
在AI的终极战场,顶尖人才成为巨头们不惜一切代价争夺的核心资产。
人才战争
将商业收购上升到人才战争的高度,或许听起来有些危言耸听。但纵观历史,利用地缘政治的裂缝,在全球范围内“收割”顶尖大脑,从而奠定自身科技霸权,恰恰是美国屡试不爽的国策。
二战结束后,美国启动了一项名为“回形针行动”的绝密计划,其核心目标就是将纳粹德国的顶尖科学家和工程师,连同他们的技术资料,一同“引进”到美国。在这批人才中,最著名的莫过于冯·布劳恩。
这位曾为希特勒设计V-2火箭、给伦敦带去无尽恐慌的纳粹科学家,在美国摇身一变,成为了美国航天事业的奠基人。他主导设计了将阿姆斯特朗送上月球的“土星5号”运载火箭,被誉为“美国太空之父”,甚至被迪士尼塑造成无数美国儿童的偶像。美国用赦免和优待,换来了在美苏太空竞赛中的决定性优势。这无疑是“人才战争”最赤裸裸的范例。
冯·布劳恩和他的德国火箭团队,为美国的太空霸权立下了汗马功劳。
1991年,苏联轰然解体。这个曾经与美国分庭抗礼的超级大国,其庞大的科研体系瞬间崩溃。数以万计的科学家、工程师面临失业,甚至生计都成了问题。美国、欧洲、韩国等国闻风而动,以极低的成本,疯狂“收割”这些曾代表世界顶尖水平的苏联大脑。
千金买马骨
历史的剧本,总在不经意间重复。
今天,我们正处在一场新的全球科技竞争之中,其核心就是人工智能。而这场竞争的焦点,再次回到了“人”的身上。
近年来,美国为了遏制中国科技发展,采取了一系列措施。其中,最具争议的莫过于司法部的“中国行动计划”。该计划名义上是打击经济间谍活动,但在实际执行中,却演变成了一场针对华裔科学家的系统性“种族定性”运动,制造了广泛的“寒蝉效应”。
大量华裔科学家在美国感到不安,正常的国际学术交流被污名化,许多人甚至因此考虑离开美国。数据显示,在“中国行动计划”实施后,在美国工作的华裔科学家离开美国的速度显著加快。2021年,超过1400名在美国接受过培训的华裔科学家返回中国。这项本意在于维持美国技术领先的政策,其最主要的后果,却是将创造知识的“大脑”大规模地推向了竞争对手。
这股强大的“推力”,与Meta收购Manus所代表的巨大“拉力”相结合,正在形成一股危险的合流。
数据显示,中美在顶尖AI模型上的性能差距正在迅速缩小,人才竞争是背后的关键变量。(来源:LMSYS via Stanford University, 2025 AI Index Report)
如何留住我们的“金琴科”?
Manus的故事,对我们而言,是一记响亮的警钟。
我们需要的,是更多像宇树科技、DeepSeek那样,坚持自主创新,扎根中国市场,同时又能赢得全球尊重的公司。我们需要构建一个强大的内循环,让顶尖人才愿意留下,让创新的种子能够在这片土地上长成参天大树。
Meta收购Manus的故事已经落幕,但它所揭示的全球AI人才战争,才刚刚拉开序幕。这不仅仅是企业之间的竞争,更是国家之间围绕未来发展权的博弈。如何在这场世纪大博弈中,留住并吸引我们自己的“冯·布劳恩”和“金琴科”,是我们每个人都必须思考的时代命题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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